制定計劃卻總難以達成？99%人都曾忽略的「規劃謬誤」

文／金景一　圖／幸福文化

明明決心要做，卻總是半途而廢

＃規劃謬誤

▲許多人都會制定計劃，但是堅持到底的人很少。（AI協作圖／記者李薇製作，經編輯審核）

許多人一到新年，就會野心勃勃地訂定計畫，但包括我自己在內，真正能堅持到底的人卻少之又少。為什麼我們立下的計畫，總是朝著與期望完全不同的方向發展呢？換句話說，為什麼我們的預測老是失準？各位正在煩惱的這些問題，對身為心理學家的我來說，同樣是相當重要的研究議題與課題。一起來看看，為什麼我們的計畫和結果老是事與願違吧。

心理學家將這種現象稱為「規劃謬誤」（Planning Fallacy）──這是一個統稱，係指那些在預測「何時完成？」與「完成多少進度？」時發生錯誤的情況。更具體地來說，即是明知難以達成，卻因「感覺自己做得到」的樂觀期待而開始行動，最後卻落得一場空的各種案例。

如果有人從未有過這樣的經驗，那只有兩種可能：一是神，二是不曾訂下任何計畫的人。

規劃謬誤往往會依循這樣的路徑發展：隨著設定的目標逐漸逼近，我們才驚覺時間與資源根本不夠，結果只能在手忙腳亂之中處理排山倒海而來的事。在這種情況下，當然不可能順利完成任何事，成果也會與預期產生落差。於是，對自己辦事效率的滿意度開始下降，連帶影響對下一項任務的投入程度。

這種謬誤不只會出現在政府、企業，甚至也常見於交誼團體裡；總之，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可能發生。而這種謬誤所留下的後遺症，通常還會激起組織成員之間各式各樣的衝突。換句話說，一旦規劃謬誤反覆出現，其負面影響遠超乎計畫失敗這件事本身，並且進一步擴散，造成更大的傷害。既然如此，我們為什麼老是如此樂觀預測，又一次次飽嘗失敗的滋味呢？

最常見也最關鍵的原因在於，我們把「完成一件事需要的時間」與「目標本身」混為一談了。舉例來說，假設有一名正在準備今晚入厝派對的新手主婦，當她一心只想著「得在晚餐時間前準備好晚餐」，結果會發生什麼事呢？時間的標準只有一個：今天一整天，目標也只有一個：準備入厝派對。

由於目標只有一個，人自然就會產生非常樂觀的想法──「不過才一件事，今天內怎麼可能做不完？」但問題在於，必須先完成許多細項工作（熬湯、備齊各種小菜、煮飯、切飯後水果，甚至還得打掃客廳與浴室），如此才能達成最終目標。然而，當這一切通通被塞進單一標準、單一目標後的結果，即是我們既無法分辨輕重緩急，也無法準確評估每件事各自需要多少時間去處理。

相反地，機靈的主婦則會在開始執行之前，先做一個看似簡單卻能完全改寫結果的重要動作。拿出一張紙，把今天要做的事逐一寫下來。在寫下來的過程中，同時調整工作順序，也會將彼此相關的事歸為一類再處理。這樣的方式，讓原本單一的時間標準與目標，被具體拆解為多個時段與小目標。其實，只要經過這個過程，即使需要同時執行好幾件事，也能不慌不忙、有條不紊地朝著最終目標前進。

其實，到這裡就解開了一個常見的誤解。我們往往以為，無論是個人或組織之所以得同時處理好幾件事，是因為「時間不夠」。但如果回頭審視整段過程就會發現，這種手忙腳亂的狀態，本身即是「源於過度樂觀的期待」所造成的規劃謬誤。因此，一旦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時，哪怕旁人再怎麼勸說「不要急、放輕鬆」，其實都幫不上忙。到底該怎麼辦呢？答案就是──務必將一件事拆解成多個部分處理；而且還要把拆解過的部分，繼續分割得更細才行。

在心理學中，將這種做法比喻為「拆解」（unpacking）。既然packing是把東西包起來的意思，那在前面加上un-，指的當然就是把包起來的東西拆開。設定好明確的時間，就是最能讓拆包袱變得簡單的工具。舉例來說，以心理學角度而言，「今天之內」與「到幾點前」是完全不同性質的截止時間。「今天之內」只是一個宏觀的最終狀態，可是，「到幾點前」就不一樣了。當我們認知「必須在下午六點前完成這件事」時，自然就會將在那之前的下午四點視為完成階段目標的「節點」；並且再往前推算，得在下午兩點前完成更小的子目標。

於是，事情就變得容易拆解。再加上，在這段不斷拆解、專注達成的過程中，我們所感受到的成就感也會明顯放大。假設我們手上只有一件今天必須完成的大事，最後的結果往往不是徹底失敗的0分，就是大功告成的100分。實際上，失敗的日子顯然比較多。倘若能藉由明確的截止時間，將這件大事重新拆解成十個細項，我們就能為自己一天的表現打上70分、80分，甚至90分。至於還沒拿下的分數，只要盡快在隔天補上就好。如此一來，我們不只能累積成就感，也能將今天的任務順暢自然地銜接到明天。

哈佛大學教授丹尼爾．吉爾伯特（Daniel Gilbert）與維吉尼亞大學教授提摩西•威爾森（Timothy Wilson）曾做過一項研究，關於人為什麼會在飢餓時購買更多東西。研究結果顯示，無論在東方或西方，只要一個人是在肚子餓的狀態下買東西，就會不管三七二十一地，把食物以外的東西也通通丟進購物車裡。但有趣的是，如果先將今天要購買的物品一一寫下來，然後再拿著這張購物清單前往購物，亂買的機率就會大幅降低。這意味著什麼？沒錯，愈是看起來微不足道的事，愈是需要提前的詳細計畫。

不夠具體的東西不是計畫，只能算是目標。「別以為訂下目標就是做好計畫」，設立可分段完成的節點更重要，光是把這句話貼在書桌前，就能幫助你避免絕大多數的規劃謬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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